举报不容滥用,请多点家校信任

AI播客

郑延

近日,复旦大学社会学副教授沈奕斐的一场直播连麦,引发一场持续发酵的全网关注。

一位家长连麦咨询孩子“被霸凌”问题,自述孩子把零食分给同学,对方没分回来,两个孩子吵了几句,互相推了几下,便笃定孩子遭受校园霸凌,多次向学校、老师、相关部门投诉举报。沈奕斐基于专业判断,指出这是家长陷入“受害者逻辑”、将小事上纲上线,不料却遭该家长持续举报。举报理由从“侵犯隐私”到“直播影响教学”不断变换,持续数周,让沈奕斐疲于应付调查、撰写说明,正常工作生活深受干扰。

5月20日,复旦大学正式公布核查结果:沈奕斐履职合规、点评专业客观,不存在侵权、失职等问题,未对其作出任何处分。

举报机制,原本是维护公正、守护底线的武器。但当它几乎不需要成本——一通电话、一封信就能启动调查,查无实据后也无需承担后果——被举报者却要写材料、走程序、自证清白,这种权利与代价的严重不对等,是制度设计里一个正在被反复利用的漏洞。

西南某基层教育局2024年前八个月收到128条举报,仅7起属实。其余不属实的举报中,不乏恶意举报行为。比如,当地一名学生犯错被老师批评后,拨打市民服务热线举报相关教师“体罚殴打学生”。

正是因为如此,沈奕斐事件才引发了一线老师的广泛共鸣。在遭到持续举报、需要反复说明自证时,沈奕斐说:“我终于理解为什么那些被家长举报的老师会主动认错了。不是做错了什么,是扛不住了。”然而,当沈奕斐看完评论区数千条留言,看到一线教师们因疲于应对投诉举报的心声和无奈,她决定继续扛下去——因为还有太多教育工作者,需要有人代为发声。

沈奕斐扛住了。校方复旦大学坚守底线、据实核查,没有为平息投诉而委屈尽责者,守住了最基本的是非观,也树立了正确样本。

老师正常布置作业、依规管理学生、表达专业观点,都可能因不合个别家长心意而被举报追责。当教育从业者动辄被举报,只能小心翼翼、明哲保身,教育就会走向“自保式教学”——不敢管、不愿管、不能管,最终牺牲的是教育质量与孩子成长。

滥用举报伤害的不只是老师,更会扭曲孩子的价值观。家长遇事不辨是非、不顺心就举报施压,传递给孩子的不是理性维权,而是“以闹取胜”的错误思维。

不是每个老师都是沈奕斐。有资源、有平台、能发声的人永远是少数。真正的解决之道,在制度补漏:不实举报澄清后,恶意举报者是否应承担责任?能否让查无实据的举报付出相应成本?

教育部已有明确规定:对教师的不实举报要及时澄清、公开正名,对恶意诽谤诋毁的行为要坚决回击。这句话需要变成可执行的制度,而不是一句正确的原则。

家校本该是并肩的战友。信任一旦碎了,修复需要很久。举报被滥用,会冲垮童真的乐园,辜负辛勤的“园丁”,最终也将误了孩子的一生。